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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百年老街 面临损伤厄运
作者：
王明江 李立
来源：温州晚报2005-11-14
2005-11-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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瓯海的瞿溪街跟国家级文保单位泽雅四连碓造纸作坊遥相呼应，是温州屏纸生产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。然而，因兴修水利的需要，按规划需要拆除部分老房子———
瓯海区瞿溪镇退休教师张世铎等多名居民向本报流动编辑室反映，因穿镇而过的瞿溪河需要拓宽，河畔已有数百年历史的瞿溪街部分老房子将要被拆除，呼吁政府和有关部门制定两全其美之策，在兴修水利的同时，别让弥足珍贵的老街遭受人为损坏。
上个星期，记者来到瞿溪镇对此进行深入采访。
一批老房子即将拆除
记者穿过熙来攘往的瞿溪镇闹市区，沿着瞿溪河而上，找到这条幽静的瞿溪街。
瞿溪街横跨瞿溪河而过，河上是一座古桥，桥两头分别称为桥上段和桥下段，街呈“7”字型，总长约500米，宽仅3米左右。老街两旁全是木结构的老房子，大多为两层楼，一楼均是店铺，门楣和木梁柱上雕刻着各种各样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和戏曲人物等。走在街上，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鼻而来。
从店门上的“百年老店”等字样可以看出，这些店铺蕴含着一段段久远的历史。街上行人稀少，仅有少数商铺尚在营业，最具古味的当推豆腐作坊、打篾店和弹棉店。“金记”豆腐作坊是一间百年老店，金明浩是这间百年老店的第三代“掌门人”，今年45岁。他说，制作豆腐的石磨等器具已经使用了近百年，作坊每天生产的豆腐供不应求，不少人每天一大早就会来到他家的作坊订购豆腐。
矮房子的后面还有几座宅院，除基本格局尚保存之外，随处可见残垣断壁。据当地村民介绍，这几座庭院都属于先前的纸行老板的，庭院大多与店铺相连，形成“前店后院”的独特建筑格局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以前，这里曾是闻名远近的屏纸交易市场。
在瞿溪街桥下段最东端和桥上段临河的地方，记者发现有20多间老屋子的门板上斜贴着红色的封条，上面写着“温州市城南拆迁事务处”等字样。桥下段东端的一间弹棉店已被列入拆迁范围，店主金老伯正在往一台古旧的木制机器里添加棉花。他说：“住在这里已经60年了，突然要搬家，心中真有些舍不得。”
当地不少村民认为，河道拓宽是一件好事，但将老街拆了却得不偿失，希望能在拓宽河道的同时，保护好这条老街。
拓宽河道迫在眉睫
“被贴上封条的房子马上要拆除，一段古街也将消失了。”当地人对此无不惋惜。
记者从市城南拆迁事务所了解到，他们是受建设单位委托全权代办一切拆迁事宜的，并将按照有关文件规定安置拆迁户。一位姓徐的负责人告诉记者，河面拓宽和保护老街确实存在着矛盾，但因老街还没有列入文物保护单位，因此拆迁事宜也无需通过文物部门许可。
瞿溪河发源于大山深处，由六条小溪汇流成河，每到暴雨季节，河水暴涨，河流两旁的低洼地带很容易被淹。
据统计，1949年以前有史料记载的瞿溪河水灾共49次。1949年至今，瞿溪河共发生较大的洪水灾害近20次。特别是1999年9月4日的特大暴雨，24小时的降水量高达312毫米，河水猛涨，造成瞿溪镇21人死亡，倒塌房屋135间，经济损失达6亿元，这其中瞿溪街也遭受一定程度的损失。
近年来，因建筑垃圾填埋和上游冲下的乱石沉积等原因，河道变窄、河床变浅，每逢大雨暴雨，瞿溪河就水满为患，老百姓深受其害。因此，当地政府非常重视河道拓宽工程。
这次拓宽计划投资1200万元，目前已经进入动迁阶段，按计划全部工程将于2007年完工。瞿溪河现在总体防洪能力不足5年一遇，经治理后将达到20年一遇。这其中，瞿溪街段是主要改建地段之一。
记者从瓯海区水利局了解到，瞿溪河拓宽方案是由他们设计的，设计之初纯粹是从防洪安全的角度出发，并没有考虑到老街保护的问题。因为瞿溪街并没有被列入文物保护单位，方案会审和论证阶段就没有邀请文物单位人员参加。换句话，他们也不知道保护老街有这么重要。
老街曾有一段辉煌历史
据当地上年纪的人回忆，明清时期至上世纪五六十年代，瞿溪街上最为出名的是纸行。胡昌记、林宅、毛宅等老街后面的深宅大院就是最好的见证，它们代表着一个个不同的时代，承载着当地沉甸甸的历史和文化。
在瞿溪街生活了60多年的陈老伯亲眼见证了瞿溪街的变迁，留给他最深记忆的莫过于古街上的纸行。据他回忆，当时这条古街商贾云集、熙熙攘攘，他原先不是街上居民，曾多年从事过屏纸贩卖，自己的作坊在一处山上，距离古街五六公里，每天凌晨得打着灯笼挑着屏纸来到老街，落暮时分又得打着灯笼将当天没卖完的屏纸挑回山去。
胡昌记是瞿溪老街最具代表性的纸行，现在基本格局犹存，楼板中间开着用于上下传送屏纸的楼井，楼上是仓库。此外，林宅、毛宅等古建筑群，基本轮廓虽然尚在，可惜均遭到不同程度的损坏。
据史料记载，瞿溪镇南宋以前称为沈岙，清代属会昌镇，后又改为建牙乡十八部，民国时期被称为瞿溪镇，后又改称三溪镇，解放后定名瞿溪镇。自明朝至上世纪60年代，瞿溪老街一直是屏纸的集散地，每天都有来自瑞安湖屿、瓯海泽雅的纸农，挑着屏纸到瞿溪街出售，纸行再将屏纸销往上海、苏北、东北、台湾等地，一度曾远销到东南亚。据了解，因屏纸的缘由，上海至今还保存瞿溪街的路名。1939年7月，国民党政府的“纸类运销处”一度停止收购屏纸，引起纸农强烈不满，结果引发了浙南地方史上有名的“纸山暴动”，最终迫使国民党政府恢复屏纸的自由买卖。
自上世纪60年代始，由于泽雅屏纸购销制度的改变和现代工商业的兴起，瞿溪老街的商业中心地位逐步淡出江湖。
瓯海区文博馆工作人员介绍，瞿溪老街形成于哪个年代，目前尚无实物印证，但根据泽雅的造纸历史推算，老街距今应有200多年历史。
独具地方风情的瞿溪“二月初一”民间交易集市最初发源于这条老街，据记载也有200多年的历史了。民间会市期间，来自温州城区及周边市县的商贩、顾客、观光者、探亲访友者纷至沓来，大街小巷游人如织。瞿溪老街是最热闹的地方，街上摆满了应有尽有的竹木农具、铜铁器以及各类日用品，供来客欣赏和选购。区文博馆工作人员认为，瞿溪会市的形成与屏纸的集散有着密切的联系，在纸业兴盛时期，会市曾经是纸农的盛会。
现居美国的80高龄著名女作家琦君，是一位在国际文坛享有盛誉的散文大师，原名潘希真，1917年生于瞿溪镇。她的散文《香草忆儿时》，写的就是在瞿溪老街过年时的情景：宰猪、掸尘、捣年糕、祭灶、分岁酒、压岁钱、拜年、迎提神灯……
老街的辉煌历史从这些方面可以得到足够的认证。
老房子并不非拆不可
接受记者采访的我市多位文物、民俗方面的专家均这么认为，要是拆了瞿溪老街，“皮之不存，毛将焉附”，从今往后老街的保护和发掘就无从谈起。
今年5月，瓯海区文博馆派专人前往现场调查瞿溪老街，编制了《瞿溪老街》等资料，并向区政府上报，建议将瞿溪老街列为“区级历史文化街区”。
今年6月，市规划局举行的一次老街区保护和旧城改建的座谈会上，有关专家也论及瞿溪老街保护。
我市今年上半年开始实施的“百巷万户惠民工程”，就是一项旨在保护历史街区的工程，目前已使一些尚未列入文物保护单位的老街区得到了妥善保护。鹿城区计划在三年内每年推出8条至10条历史风貌街巷进行整治，到2007年基本形成格局，初步恢复老城区旧城风貌。龙湾区将以永昌堡和永中古镇为试点，逐步形成永昌历史风貌街区和永中水乡古街。瓯海区有关方面根据这项工程的要求，今后三年内将以瞿溪老街和梧田老街为试点，构筑山村水乡特色。
瓯海区文博馆馆长施成哲认为，瞿溪老街是温州农村近现代集镇形态保存较为完整的惟一实物遗存，作为温州屏纸的三大集散地中惟一保存完整的老街坊，与深藏纸山的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———泽雅四连碓造纸作坊遥相呼应，是温州屏纸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，具有不可估量的历史、文化和艺术价值。
对于古街的保护，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景观所所长赖平平说，恢复与开发其实并不矛盾，风貌性的恢复和产业性的开发是保护古迹都需要的，最主要的是，河道拓宽与古街保护应有一个比较合理科学的总体规划。
瓯海区政府有关人员表示，河道规划已获批复，已很难更改，当务之急是应从实际出发，在老街桥上段的河道转弯处，可适当拆除几间老房子，用来拓宽河道；老街桥下段的东端，按照原规划应拆除近20间老房子作为河坎绿化用地，是否可考虑老房子予以保留，再将绿化用地进行重新设计。
由此可见，解决保护老街和拓宽河道还是可以妥善解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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