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拯救全国仅存的造纸“活化石” ——国家级文保单位“四连碓”抢修工程即将启动
作者：
常玉璋 金桢
来源：温州晚报
2005-08-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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造纸术肇始于中国，是中国的四大发明之一。这个事实，童叟皆知。当然，蔡伦功劳最大，他是“造纸术之父”。
但说起古人造纸的工序，能说出个所以然的，在多数场合恐怕都是屈指可数。但真想追根问底的话，其实也不是难事。温州是“百工之乡”，造纸是其中一项。
要了解最原始或最纯正的造纸工艺，不用走远，就在离市区几十里的瓯海区泽雅镇石桥村南斗，一处称作“四连碓造纸作坊”的地方。
四连碓作坊在解放后经过几次维修。今年8月，最新制定的四连碓造纸作坊的维修方案，经国家文物管理部门批准同意。这也是四连碓造纸作坊首次大规模维修。此前，浙江省古建筑设计研究院曾花了2年时间，做了一份针对四连碓保护的规划，并于今年6月份完成。目前，这份规划正在瓯海区进行讨论。
一四连碓是“真实的历史遗存”。如果让它成为历史名词，今人将难辞其咎。幸运的是，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，有关部门对四连碓的保护直没有中断，并逐渐步入正轨。
2004年3月24日，浙江大学建筑教授张友良、省名城保护专家姚仲源等8位专家来到泽雅四连碓造纸作坊处，不禁为这里完整的造纸术发出惊叹。
泽雅素有“西雁荡”美誉。这里山地辽阔，峰峦起伏；溪涧纵横，蜿蜒曲折；林木茂盛，翠竹连绵。四连碓造纸作坊就藏在这灵山秀水之间。泽雅一带从事造纸者甚众，因此到处是水碓、纸坊。如水碓坑、水帘坑等地名亦都与造纸有关，泽雅遂又名“纸山”。
自唐代起，泽雅一带就有生产蠲纸的记载。蠲纸是一种桑皮纸，洁白光滑，交官府可免赋役。瓯海的南白象塔在1965年出土了唐大观三年（公元1109年）的《佛说观无量寿佛经》的纸残页。据考证，这些残页就是温州蠲纸。明《万历温州府志》记载，北宋时温州蠲纸年贡500杵。后因污染水源，蠲纸逐渐停产。以毛竹为原料的屏纸却发达起来。
“屏纸”名称的由来，说是相传泽雅先民系福建南屏一带迁徙而来，使南屏的造纸术在泽雅落地生根，因怀念故乡称其所造纸为“南屏纸”，简称“屏纸”。
清初禁海迁界以后，泽雅居民逐渐增多，加之山区僻远、地少林多、交通闭塞等情况，使屏纸得以发展，大多数农民从事屏纸制作手工生产。解放后，人民政府极力扶植屏纸生产，由中国土产公司温州分公司，在三溪设立屏纸收购站，定期收购屏纸。
1952年至1995年，泽雅的屏纸生产情况时有升降，但总体稳定。1995年以后，由于屏纸工艺陈旧、产品形象和质量不高，被新型的优质美观的现代纸逐渐取代，加之当地居民大量外迁，屏纸生产走向萧条。1998年至2000年，泽雅水库兴建，为保证水库水质，上游机械造纸厂全部关闭，手工屏纸生产逐步缩小，现仅存居民个体少量生产。
四连碓位于泽雅镇石桥村南斗。明代先民为了反复利用水力资源，顺流分级连建四座水碓，故名“四连碓”。碓，舂谷的设备，后用于舂捣纸料。《晋书》中记载水碓曰：“造作水轮，轮轴长可数尺，列贯横本相交如滚抱之制，水激轮转，则轴间横木、间打所排碓梢，一起一落舂之，则即连机碓也。”泽雅的连碓处处可见，最为著名的是石桥村的南斗四连碓。
“四连碓”是泽雅的精华所在，它南靠南斗山，北临龙溪，是古老作坊与天然山水浑成一体的典范。记者日前来到泽雅镇西岸、横阳、水碓坑等十几个古村落里发现，这种古法造纸术随处可见，“咚、咚、咚”的水碓捣刷声不时传来。
明代科学家宋应星在其《天工开物》中对造竹纸进行了详细的记载，其主要工序有“斩竹漂塘”、“煮蟈足火”、“荡料入帘”、“覆帘压纸”、“透火焙干”等。而泽雅屏纸保留的造纸工艺流程，几乎与之吻合，有的工艺甚至比《天工开物》记载的还要古老。
泽雅造纸的工序确实复杂得多。据当地纸农介绍，屏纸生产中保留的生产工艺流程有20多道。而保护的重点，正是这些濒临灭绝的工序。这些工序中，主要的有做料、腌刷、翻塘、煮料、捣刷、捞纸、压纸、分晒纸、打捆包装等。
但现在这些古老的工艺已渐渐失传。据介绍，当前当地乡镇建设、基础设施建设改造与四连碓造纸作坊保护存在很多矛盾。目前，四连碓造纸作坊的相关建筑都已出现不同程度的破损，维修已迫在眉睫。
由于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不是很高，居民普遍经济收入较少，农村产业结构不合理，保护资金短缺，这直接造成大量居民外迁，从事屏纸生产的人数逐年减少，生活气息和生产状态日趋萧条，很多水碓、作坊、民居被闲置废弃，造成严重的自然损害。村落中居民多是老年人，活力严重不足，人文环境和生产生活状态的保护面临巨大挑战。
但四连碓造纸作坊的价值不容忽视。它是中国古代造纸艺术工艺流程活的见证，更是中国造纸术伟大发明的最直接证明，具有较高的史料价值。水碓、作坊等建筑选址布局和堰、渠等引水构筑物的修建方式，反映了古代劳动人民利用水资源，保护自然生态环境的意识和方法。
在艺术价值方面，四连碓造纸作坊的水碓、作坊等建筑造型古朴自然、简洁大方，利用当地自然材料，略加修饰不作粉饰，建筑形态展现一种具有山川灵气的自然古拙的美感。水碓、作坊、居民等活构筑物的布局灵活巧妙地结合地形，显得非常自然和谐。
金建海，泽雅山区青年农民。几年前，他忽然有个大胆设想：仿制水碓，制成盆景工艺品。他放弃了生意，在家里一心钻研。金建海一次次跑到四连碓原址，把造纸坊、池、水碓等一一测量好，并与木工、雕花师傅等商议好构图，然后整整花了一个月把它制作出来。
他就地取材，选用当地高山松枝和江边的小石子，运用了雕刻，并在水碓的基础上增加了雾化器和灯光。盆景制作精巧，水碓叶轮可以翻滚，“咚咚”捣声清脆可闻。
微型水碓盆景工艺品试制成功后，他向国家专利局申请了该工艺品外观3项专利。水碓系列微型盆景工艺品吸引了上海、深圳、厦门、广州等城市工艺品客商，至今共卖出了3000余件。
但真正把四连碓保留下来还要依靠维修、保护。按照保护规划，从今年开始，四连碓造纸作坊进入保护规划期。总的保护期限为15年，分近期、中期和远期，最终申报世界文化遗产。
瓯海区文博馆工作人员介绍，四连碓造纸作坊并不是一个孤立的历史遗迹，而是包括众多与之相关的建筑和构筑物。这些建筑和构筑物形式多样，有碓坊、纸坊、水渠、水坝、腌塘、桥梁。引外，还有大量的造纸工具、机械和造纸工艺流程也在保护之列。它是一个涉及多方面的、综合的、统一的保护体系。
四连碓造纸作坊保护范围内现存水碓9座。记者在现场看到，这些水碓建筑平面为长方形，建筑破损已非常严重，个别水碓出檐部分霉烂坍塌，瓦片大量破碎，纸坊石材风化严重，水渠和水坝长期缺乏维护。
据介绍，按照保护规划，四连碓造纸作坊保护内容可概括为：一个系列、两大环境、三点辉映。
目前，这个保护方案正摆上瓯海区政府的案头。我们有理由相信，四连碓这一古老的造纸工艺在泽雅永葆青春，永远能展现在世人面前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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